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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水故乡一轮月散文

上一章← 章节目录 →下一章2019.10.06

摘要:我一步步走远,走过山湾,走过小河上的石桥,走出大山,走进城。 只有娘守在乡下,守着那轮月亮,守着一段不老的童谣,也守着一段寂寞的逐渐老去的时光。 又是中秋了,一轮月又慢慢圆了。 站在异乡的高楼上,我的记忆又一次回到童年,回到故乡的月下。我又一次依在娘的怀中,随着娘唱着那支不老的童谣:“月亮走,我也走……”

1

故乡的月很美,因为,这儿有树木,有笑声,有院子里到处跑着叽叽喳喳叫着的孩子。这些,都是月的背景,是月的陪衬,都让月变得更加温馨,更加迷人。

每一次回望故乡,回望故乡的那轮月,我的记忆都会回到童年,回到童谣里的时光。

那时,我很小,拉着娘的手指,靠在娘的腿边。院子里,虫声叽叽,如一滴滴亮亮的水珠,一闪一闪的。娘教我儿歌,那支永远的儿歌:“月亮走,我也走,我给月亮来引路,一直引到娘门口……”

教着教着,娘突然一抬头,指着天上道:“月亮被引到这儿来了。”

真的,我抬起头,那轮月亮正紧紧地跟着我们,一直跟在我和娘的头顶上,亮汪汪的照着,照在童年的歌谣里。多少年了,娘老了,童谣也老了,只有月亮依然那么年轻,一到中秋,圆圆一轮,依然那么清亮亮地贴在天上。

这,就是山村的那轮月亮吗?

这,就是我童谣中的那轮月亮吗?

如果是的,那它一定就是那轮曾经跟随着我和娘的月亮。

山村的月夜啊,永远那么静,静得如一个琉璃世界,没有一丝尘埃,没有一点儿渣滓。月亮是从东山顶上爬上来的,它爬得很慢很慢,一直爬过三爷家的榆树,爬过二叔家的那棵大椿树,爬到我家院子的一角,圆圆一轮,照在地上。

这时,月就像娘,拉着我的童年走过田野的娘,它慈眉善目地望着我。

我笑,它望着我。

我哭,它也望着我。有时,眼睫毛上挂一颗泪珠,它就会跑到我的泪珠上来。这时,娘不哄我了,突然惊奇地说:“呀,这儿挂着一个月亮。”

我不哭了,问娘:“哪儿啊?哪儿啊?”

娘在我眼前伸手一抓,朝空中一扔道:“飞了,飞到天上去了!”

我按娘手指的方向去看,果然,那轮月飞了,飞到我头顶枝梢上的那角天空去了,白光光的。我望着月亮,眼睛一眨一眨的。月亮也对着我一眨一眨的。我把头摇过来,月亮也摇过来;我把头摇过去,月亮也跟着摇过去。我转身就跑,月亮也跟着跑:月亮是个跟屁虫,跟着我,就像我跟着娘一样。

小时,跟我跟得最紧的就是娘,还有一轮山村月。

2

我当然爱玩打仗了。

那时,夜晚的院子亮得像娘用抹布擦拭过一样,干干净净的。在坡上薅草的挖地的大人都回来了,坐在院子里纳凉,摇着蒲扇,细细碎碎地说着话。

远处的坡脚下是一片秧田,月光泼洒下来,在秧苗上,在水田上反着光,一闪一闪的,老远看过去,真是一面镜子。

后来,漂泊到城市里,我再也没有见过这样明亮的镜子了。

水田里传来青蛙的叫声,呱呱的,很脆亮。我们一群孩子在月光下互相追打着,叽叽喳喳地叫着,月亮也被激荡出一波波的水纹。一会儿,我们跑进一团团树影中;一会儿,我们又跑到有月光的地方。

我们很高兴,有时也会闹起矛盾。

一次,我和邻家小成玩恼了,我不许他院子的树影爬过我的墙头。他眨眨眼,指着我家的南瓜藤,说你家南瓜藤呢,爬到我的树上了,收回去。

我收不回去,他也砍不了树。一时,我们不分胜负。

只有月光下的南瓜藤在清新的绿着,爬了一墙;只有树影在一团团地黑着沁在地上,影影绰绰的。一会儿,不知怎么的我们又和好了,打闹起来。娘笑着说:“一对狗脸,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。”娘在月亮下的黑影中没笑出声,可是我知道,娘真的笑了。

山村的那轮月啊,尤其到了中秋,格外亮,也格外润。

娘说,那是雨水润了的,很干净。

真的,在山村里,一到七、八月间,雨水就特别地多,就扯着布帘儿似地下,遮住天遮住地遮住人家的屋子。我们急了,我们不喜欢雨,喜欢月亮。于是,我们就把锄头啊还有秤砣啊什么的都扔到雨地里。娘说,那叫压雨,这样一压,老天爷知道娃娃们厌雨,就不下了,月亮也就出来了。

有一次雨下的时间长,我实在憋急了,把菜刀拿着也扔到雨地中。娘急了,说,瓜娃哎,那是菜刀哎。

雨,最终还是停了。

夜刚刚到来,月就出来了,而且,随着时间变换,月一天天地圆了,变得丰盈起来明亮起来。院子里,我们的笑声也就繁星一样密密麻麻起来。中秋的夜,也就一眨眼到了。娘从屋里走出来,总会让我闭上眼。我就很听话地闭上眼,娘把一块月饼拿着喂到我嘴中,让我咬一口问:“好吃不?”我说好吃。娘一笑说好吃。好吃,在我们那儿是馋嘴的意思。

娘拍拍我的头,把剩下的月饼给我。

我说:“娘,你也吃吧!”我把月饼放在娘嘴边,娘做出狠狠咬一口的样子说:“好了好了,好吃着哩。”

我于是就拿着月饼,高高兴兴地跑到院子里。

院子中,瓜豆已老,葡萄一天天黑了,一片片叶子在月下摆动着,仿佛在抚摸着月亮,就像娘,伸着手在抚摸着我的童年。

月亮上有桂花树,是娘说的。娘说,看见没有,桂花树?我抬起头,真的有唉,模模糊糊的好一大片,像王叔家的竹林。娘说,月亮里还有一个女孩,长得好漂亮好漂亮,看见没有?我眨着眼望,可怎么也看不清。

我问娘:“她不睡觉吗?”

娘说,睡,晚上醒着,天亮了她才睡。

我想,她真怪,咋和我不一样,我可是晚上睡的。这样想着,我就打个呵欠,眼睛就慢慢迷糊起来,就在娘的怀中朦朦胧胧地睡了。月亮下,对面山上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声鸟叫,还有娘轻轻地嘀咕:“叫啥叫,莫惊了我娃。”然后,娘轻轻抱着我进了屋子,轻轻把我放在床上。

在梦里,我经常看到一轮月亮,亮亮的,还有一个女孩在月亮里唱歌。半夜我醒了,要撒尿,仍然看到那轮月亮照在窗外,照着好大的山啊,一片白亮亮的。

4

我那时很小很小,小得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有一天童谣会远去,娘会老。我更没有想到,我有一天会长大,长大到一步步离开故乡,离开娘,离开娘的那轮山村的月亮。

我一步步走远,走过山湾,走过小河上的石桥,走出大山,走进城。

只有娘守在乡下,守着那轮月亮,守着一段不老的童谣,也守着一段寂寞的逐渐老去的时光。

又是中秋了,一轮月又慢慢圆了。

站在异乡的高楼上,我的记忆又一次回到童年,回到故乡的月下。我又一次依在娘的怀中,随着娘唱着那支不老的童谣:“月亮走,我也走……”

共 2286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《故乡一轮月》这篇短短的文章,写尽了乡情、乡韵、乡思、乡愁,给人以难以磨灭的印象。看文章,字里行间潜藏着深厚的文学功力和艺术修养,尤其是在语言上,有着独特的风韵,以散句短句为主,简洁明快,少有冗字冗句,极其鲜明。更值得一提的是,作者将生活理趣和文学修养完美结合在一起,在一种婉约清劲的意境中进行精神漫步,既赋予生活的关注和终极体验,又能惬意徜徉,给以人美的享受。总的来说,这篇文章,是幽隽淡远、情深意长的,氤氲的馨香中似有淡淡苦涩,恰似一杯香茗,越回味越是香浓。推荐欣赏,问好老师!【山水神韵:清华晚照唐】【江山部·精品推荐 】

1楼文友: 10: 6:45 问好老师,点评不当之处还望谅解! 只是晚唐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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